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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师记忆——访南矩容老师
2011年05月25日 16:07  点击:[]

宁师记忆:历史的脚步,总是在前后承接中走向更远方。在宁师的发展历程中,他们曾留下了深深地印迹,将苦难谱写成英雄的赞歌,为宁夏的教育事业栽桃种李。追忆往事,感悟今朝,拾一地落英缤纷,向青草更深处漫溯。

有一种精神叫做坚守

题记:

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,

祝福我吧,

因为灯还亮着。



灯亮着——

在晦重的夜色里,

它像一点漂流的渔火。

你可以设想我的小屋,

像被狂风推送的一叶小舟。

但我并没有沉沦,

因为灯还亮着。



灯亮着——

当窗帘上映出了影子,

说明我已是龙钟的老头,

没有奔放的手势,背比从前还要驼。

但衰老的不是我的心,

因为灯还亮着。



灯亮着——

它用这样火热的恋情,

回答四面八方的问候;

灯亮着——

它以这样轩昂的傲气,

睥睨明里暗里的压迫。



呵,灯何时有鲜明的性格?

自从你开始理解我的时候。



因为灯还亮着,

祝福我吧,

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……

——舒婷《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》

采访完南老师,舒婷的这首诗自脑海中油然而出,且不去追问诗歌的复杂喻意,只想从其文字表面的所指中去阅读南老师的人格精神。

南老师,全名南矩容,汉族,生于1937年,宁夏隆德县人。1961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。毕业后曾在宁夏大学、固原一中教过书,1980年,被调到宁夏师范学院的前身,才成立不久的固原师专,从此扎根这里,为师专的建立和发展挥洒下了奋斗的汗水。南老师勤于治学,术有专攻,侧重于明清文学的研究,发表论文40余篇,其中多篇为人民大学报刊复印资料转登,1989年曾获省级优秀论文奖,专著有《<金瓶梅>与晚明社会经济》。传略被辑入《中国现代书界人名词典》、《中国当代艺术界名人录》、《中国当代高级科技人才系列辞典》、《世界名人录》。现兼任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员,山东济宁市中华文化艺术研究会教授、研究员。

作为一名知识分子,南老师坚守对社会的良知。作为一名教师,南老师践行教师的操守。作为宁夏师范学院的早期创业者,南老师对学校有着深深的情感。静静地,我们走近南老师。

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

地处宁夏南部的隆德县,贫瘠的土地上生生不息繁衍着坚韧的生命。南老师就出生在偏僻的隆德县的一个小村子里,在瓜菜代时期,家境的贫寒使得一家人吃饱肚子都成问题,饥饿和营养不足,常常让南老师全身浮肿。但是,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,父母怀着一种坚定的信念,通过给别人当保姆挣两块钱来供南老师上学。从隆德到平凉的求学路程,南老师是走出来的,没有搭车的路费,每次都是走着上学。回忆起那段求学的经历,南老师感慨万千,一个“苦”字之后,点起香烟,陷入良久地沉默……在烟雾袅袅之中,我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求学的不易和艰辛。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艰苦的条件激发了南老师更大地求学欲望,在1958年他考入了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。

在大学里,南老师说,那个时候正在反右倾,学生整天劳动,还要挨批斗,学习很大程度上是要靠学生自学,但对知识的渴求让师生都怀着一颗强烈的好学之心。正是那段刻苦、自励的学习经历,为南老师打下了坚实的中国古典文学功底,也让他在这个领域走的更远、更深。

两粒种子 一片森林

1980年,进入不惑之年的南老师,来到了成立刚两年的固原师专。年轻的师专那时还坐落在固原黑城,人们就戏称它为“黑大”。从当年毕业的学生王治平的回忆文字里,我们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的一个艰苦环境。没有气宇轩昂富于艺术造型的楼房门庭,没有藏书万卷的图书馆,也没有光影斑驳、诗意盎然的林荫小道。一条窄细弯曲的黄土小径把东西两个相距百米的院落一缀,便构成了“黑大”基础设施的全部。没有娱乐场所,没有起码公共服务设施,有时为发一封信、理一次发、洗一回澡非得跑到距学校二三十里甚至上百里的三营镇、固原县城不可。

对当年“黑大”的艰苦环境,南老师谈的很少,他说的最多的是那时的教师、学生对学习的那份忠诚态度。学校建校后,从宁夏各地的一些学校抽调了一批毕业于著名学府的老师,他们学问功底扎实,学识渊博,来到师专后,没有怨言,都以全部精神投入教学,对学生的吸引力相当大。学生主要来自西海固,他们有的是刚从高中毕业,有的已经是孩子的父母,大家都格外珍惜上大学的机会,南老师说听课认真,勤于思考,吃苦耐劳是当年学生的普遍风格。物质极具贫乏,但是精神却是高度富足,流露于言语之间的,是南老师对那段岁月的缅怀。

谈到为师的感触和建议时,南老师没有高深的语言,他非常诚恳质朴地告诉我们,对待学生要平等看人。学生成长的速度不一,有的可能40岁成熟,有的可能20岁,不能以“聪明”或“笨蛋”来论学生,而是要鼓励他们成才,从他们的兴趣、特长方面入手,因材施教,每个人贡献有大小,但是精心栽培,都能成材。或许当年南老师正是以这样一份真诚对待学生,才有学生赠送的“五虎上将”的美誉。

对年轻教师,南老师引用了梅贻琦的话说:“大学者,非大楼之谓也,乃大师之谓也。”结合自身的教学感悟,南老师谈到教学有三个层次,刚从事教学,只能说是熟悉教材的阶段,精熟教材后再上升到第二个层次,就是少而精阶段,即能用简炼的语言,表达丰富深刻的内容;讲得少,但对学生的启发影响很大。第三个层次就是教学和科研相结合,出成果的阶段。南老师说年轻教师要勤奋、虚心,尽快从第一层次走向第三层次,而这其中有很深的学问,决不能扎花架子。质朴的话语中让我们感受到一个老教师的拳拳之心。

提起当年在师专记忆最为深刻的事情,南老师说,让他最为感动的或许不是重大的事件,而是师生之间涌动的那份真诚、忘我的交流精神。有天下午,他下课回家后,一会儿,家里来了三十几个学生,每人手里一瓶酒,大家就边聊边喝酒,喝到半夜,都醉了,横横竖竖地躺了一地。七十高龄的南老师回忆起这个情景的时候,仍像一个纯真的孩童一样笑了,让我们也感叹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,而这又是怎样的一个富有魅力和自信的老师。南老师还说起了好多学生,提起他们现在的成就,他充满了欣慰和自豪。

两粒种子,一片森林,南老师及那一代前辈,他们用青春的激情和汗水,孕育了宁夏教育事业的片片绿荫,记载了一段让人向往的“黑大”精神。

治学严谨 硕果累累

在采访之前,就已经听说南老师是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,等我们见了他,这个特点果然格外地突出。对我们的提问,南老师都是一个一个地来回答,有时候中间临时插进新的问题,南老师也会说,等我把这个问题先回答完。每一个问题,南老师都是先思考后再给我们答案,他吸烟很厉害,几乎是一根接着一根,他的沉思就往往伴随着烟雾的缭绕,这个时候总让我有一种肃穆的感觉。

作为上个世纪的学者,南老师秉承了那个时代踏实、严谨、认真的学术作风,在他的专业领域实事求是,一点点进取着。南老师研究重点是在明清小说的文本解读上,并且出了一本专著《<金瓶梅>与晚明社会经济》,他的研究给人非常大的感觉就是忠实文本,采用细读、纵横比较的方法解析文本,问题意识很强烈,能够独辟蹊径,别开生面,带有许多的创见性。

除了学术外,听说南老师的国画、书法也是有一定造诣,曾获得市级、国家级多种奖项。可惜,现在南老师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再泼墨挥毫了,我们也就无缘欣赏他的别样风采了,只有从他给我们赠书的题词中领略他的艺术精神和书法个性。

静以修身俭以养德

南老师的家,还是住在学校早期盖得家属楼上,进去给我们最大的感觉就是狭仄和简陋,没有一件时尚豪华的家具,几十年前的老家具,放在狭小的屋子里,显得拥挤而略有凌乱。见到南老师,他正在卧室兼书房的屋子里读书,眼睛不行了,一个已经看不清东西了,听力也不好,虽然带着助听器,但是我们的交流基本上要借助纸笔。

南老师的老年生活简单而安静,虽然身体状况不太好,但是他每天还是坚持读书、看报、看电视,关心家事、国事、天下事。南老师说,他受中国儒家的传统思想影响比较深,一个读书人,应该有忧国忧民之心,虽然现在老了,不能为国家、为学校效力了,但是也不能失去一颗赤子之心。听着南老师一字一句缓缓地道来,留给我们的是一个老人的淡泊与安静。

生命有限,而精神无限,留下的意义更是绵延流长。在采访结束时,我们请南老师给同学们一份寄语,南老师在纸上写下这样一行字:希望你们要学习“黑大”精神,立足高远,虚心好学,刻苦自励。

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南老师说,这句话大有深意,而我们欲辨时却已忘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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